《拒绝救赎男主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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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昨日云生打探之言,这位同楼府结亲的姑娘姓方名从灵,是城外富商之女,此行来长阳郡目的明确,就是为了择一良婿主持后院。
毕竟她万花丛中过,片叶都沾身,凡是长得合方从灵眼缘、或性情讨她欢喜的男人,都无一例外被收进了后院。
三个男人本就一台戏,更何况有这么多同聚一处。
时间久了,方从灵又要操持家业,又要打理后院,实在束手无策,便只好计划着招一赘婿,坐实这正宫之位。
原先听此传言时,祝青秋并没有什么反应。或妻或夫,在她心中从来便不是什么重要之事。
她在意的,是萦绕在方从灵身周那层几乎不可察觉的灵炁。
这说明,眼前这位杨柳宫眉的新娘子,不是寻常百姓,而是修士——
“春珩这是看傻了不成?”蓝妙仪见新娘子都已下轿,而楼春珩却仍停在原地一动不动,向前几步,嘴角浅笑不变,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音。
“从灵仙人之姿,好比那水中芙蓉,莫说这孩子,我见了也是难回神的。”她不动声色推了一把楼春珩,后者脚步微一踉跄,竟未站稳,朝方从灵跌去。
好在楼春珩即使再不愿,也并不痴傻,他用尽全身力气,才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撞倒在新娘子身上。
按理说方从灵好男色,而楼春珩样貌出众,又是她亲自选定的郎君,大喜之日,再如何也应当会露出几分悦色,可她却始终神情淡淡,仿若在看一场旁人的喜礼。
一时之间,蓝妙仪也有些难看透她的心思,见气氛隐隐僵持,忙双眼一弯,向前一步:“喜轿既来,不好让亲家久等,从灵便带着春珩上轿吧。”
侍女们这才又扶着二人上了轿辇。
“这便结束了?”视线里不再有二人的身影,云生语音一顿,侧过头问云敛,“怎么和长泽的规矩差这般多。不是应该先这样,再那样,最后这样那样吗?”
云敛抱着双臂眉头紧锁:“楼春珩不甘做赘婿,不情不愿就作罢,可为何这方姑娘瞧着也不欢喜?”
云生正要接话,就听前面牵头的鬃马忽地嘶啼,硬生生将她打断。
定眼看去,原是有人挡在轿前拦路,一共三人三马,架势并不大。
为首的人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符,高声喊道:“城门已封,车马不得外行。”
城门已封,不得外行?
一听此言,围在楼府外面观礼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车马不得外行,那人呢?”
“昨日还好好的,怎么突然就封城门了?”
蓝妙仪站在宾客前面,一向沉稳端庄的脸色也变得难看,唇角的笑有些挂不住:“今日城中有喜,都不得通融一下吗?”
那人摇了摇头,语气缓和些许:“正因近日城中喜事频繁,上头才让我们来贵府拦人,免得像方才出城采买的马车一般,都行至城门了,又掉头驶回来。”
“如此说来,是任何人都不得出城了?”蓝妙仪瞥了眼身旁的轿辇,见那纱帘被掀起一角,心下一紧。
下一瞬,方从灵的声音从里传出来。
“寅时我们才从城外进来,敢问阁下是何缘由,不过半个时辰就突然封了城门?”
为首的人闻言神情微变,一副想说不能说的模样。
蓝妙仪见状,又扯起嘴边的微笑,放柔声调劝道:“父老乡亲们每日都要往返临近的怀安郡做生意,如今封了城门,却又不说缘由,不是无缘无故就生生断了他们的活路吗?”
这句话响在人群里,仿若一根火柴砸进干柴堆,登时便燃起一片烈火。
“对啊!不让我们出城,总要给我们个交代才是!”
“我前几日还同怀安郡的阿姊通信要去看她呢。”
人声此起彼伏,挡在轿辇前的两人见舆论愈闹愈大,忙呵道:“怀安郡瘟疫肆虐,死伤无数,不让你们出城也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此言一出,果不其然,楼府外的人顿时焉了脾气,原先愤怒的情绪被担忧替代,有人喃喃道:“我娘前几日才去的怀安郡……”
“我夫君也还未回来……”
蓝妙仪见车马停在楼府门口不动,围观的乡里又是忧叹不断,怕过了头惹得方从灵不喜,拔高声调打断众人讨论:“既无法出城,方姑娘你看,可否就在楼府完礼?”
风吹起纱帘,露出方从灵的朱唇,那张唇微微一张,吐出一个“好”字。
出了这样一个岔子,正好让没有请帖的四道身影随人潮进了楼府。
云生走在祝青秋身侧,府中鞭炮声、人声响作一团,她只好捂着耳朵贴近了些:“这……小姐,方姑娘的双亲在城外也进不来,拜堂礼怎么办?”
“灵炁环身,她究竟有无‘双亲’尚不可知。”祝青秋望着那抹红色背影,淡然开口。
富商会成群结队来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小城本就足以令人生疑,不过事虽罕,未可断其无,她原先也只是稍有惊异。
直到见了这传闻中的“方姑娘”,探到她周身灵炁,惊异就变成了怀疑。
嵇川以人族为主,修士极为纳罕,方从灵千里迢迢来长阳郡,就是为了一个空有皮相,不甘入赘的男人?
她不信。
“灵炁?”云生惊呼一声,她竟对此全然未觉。
自责的情绪刚冒出头,还未来得及发酵,就听祝青秋道:“你同云敛在此盯着楼府。”
云生问:“那您呢?”
“我去怀安郡一遭。”
说来也怪,富商寻婿、瘟疫突生……他们不过才来嵇川一日,就接连遇到了两件不合常理的怪事。
这让祝青秋忆起启程嵇川前,云敛曾问她的那个问题。
“少主为何不去慕容相臣脚下的毕方城,亦或殷商、禾夏、器都这些商农工要邑,而是选择长阳?”
自圆其说向来为她所擅长。喧地易伪、避人耳目……诸如此类的话她甚至无需思索就能讲给云敛,后者也定然不会有任何异议,因为听来确然有几分道理。
但祝青秋没有。
因为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答案。
思及此,她轻抬下颌,看向楼负雪。
“你来御剑。”
云生一听她要同楼负雪去,担忧的心情瞬间升到顶点,还想说什么,却被云敛拉住了衣袖。
眼见楼负雪点头,两人转身将要走出楼府,云生却只能在原地干瞪眼,等少主的身影彻底不见,她才不解地看向身旁:“姐姐?”
“整个嵇川,就连慕容太子都不是少主的对手,何必担心。少主喜静,往日身边只有你我二人时,你不是也常说想殿中热闹些,少主才会开心些?”
“可他不一样!”
云敛蹙了蹙眉:“有何不一样?”
骤然被问住,云生脸霎地涨红,沉默好一瞬,才含糊不清地答了句:“他……他是男子。”说完这句话,她又别过头,声音小下来,“我可从未说过想要殿中热闹些。”
“而且你怎么突然变了?从前不也与我一样,对楼负雪很是厌恶吗?”
云敛脑中闪过些零碎画面。
从前只有她与云生时,青琅殿的熏香每日总会有几个时辰熄灭,少主的玉箸也从不会在一道菜上多停留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金纹银炉里的香未曾断过,而少主用膳的时间也变长了。
她是变了,但也不是突然就变了。
“就算不相信他,你也应当相信少主的眼光。”
“可……”
云生还欲说话,鞭炮声却恰好停了下来,蓝妙仪命人找的司仪也赶到了楼府,她想起少主的吩咐,只好把话又咽回肚子,提步同云敛一同跟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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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雎水出来后,云生同祝青秋抱怨过几回楼负雪不睡觉,整日在绛雪轩外练剑的事。
“从前还只是睡得晚起得早,如今是连睡也不睡了,没日没夜地练。且不知他是受了什么刺激,不砍空气了,硬要练那引剑离地,一炷香的时间那剑至少要摔七八回。”
那时她正在处理案子,闻言笔尖一顿,凝成一团的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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